| 2009-05-14 | | 407期 - 對談公民/國民身分與「六四」 |
張敏儀(大專部幹事)【manyi@fes.org.hk】
網上讀者稱他為肥醫生,跟他熟稔的朋友叫他「肥榮」。胡金榮為前中大團契成員,沙士那一年畢業。現為公立醫院醫生,以及《西九龍貧民區》的博客作者。四月十三日的「20.六四」FACEBOOK GROUP分享會邀來了肥榮,請他與一班學生分享他的「六四」路,由十歲談到三十歲。
張:張敏儀 胡:胡金榮
張: 你在上次的「六四」聚會中,對今天學生有甚麼觀察? 胡:「心靈固然願意,肉體卻軟弱了」可能是今天學生的最佳寫照。畢竟「六四」與今天的學生相距已有二十年,他們想為公義說點話、做點事,卻又不知道何去何從,心中縱有火苗,卻燃燒不來。「六四」與他們缺乏直接的關係,但他們內心又好像覺得「唔理唔得」,那份迷茫、無助,正是今天學生的掙扎。 張: 你當學生的時候,有沒有類似的矛盾、掙扎和無奈? 胡:「六四」的時候,我透過新聞得知北京所發生的事,我至今仍記得當年港人義憤填膺的情景。升上中學後,我想透過學習歷史去明白箇中對錯,於是問題就出來了。我很想問,在「六四」事件中,甚麼是對?甚麼是錯?老師卻常提醒我「六四」不是考試範圍。一段日子後,開始有人說「六四」無死過人,坦克車沒有鎮壓,甚或說政府鎮壓是對的。到了回歸前夕,「平穩過渡」成為港人的關注核心,淡化與遺忘「六四」開始成為主流;一些昔日為死難學生痛哭的「轉軚」,後來都公開支持政府鎮壓。那些年頭,人心轉變得厲害,為了擁抱權力而變得詭詐,如此種種成為我成長時所見證的後回歸轉變。 張: 看風駛舵、混淆錯對、顛倒是非,是你在後過渡期所看到的香港政治氣氛。作為九十年代的畢業生,我記得當時教會以及校園團契的社關議題,多是討論港人信心的危機以及移民潮。你身為回歸後的大學生,這段「六四」路又如何走過? 胡: 成年人對「六四」的遮遮掩掩,未因回歸而消失。這種「閃縮」令人覺得不對勁。幸好我進入大學後能夠遇上中大團契和ICCF,在當中我認識了一群同樣關心中國、關心「六四」的同學,讓我們能夠相互研討,甚至一起「搞事」。 張:「六四」激發你以理科生的身分去研習歷史,但進入醫學院後,是甚麼推動你繼續關心「六四」?畢業後,又是甚麼令你即使面對繁重的工作和考試壓力,仍有心力與學生分享六四的感想? 胡: 這是優次的問題──我們須知道,有人在「六四」時死得不明不白!關心「六四」,其實就是關心人。若我們也不關心中國人,又如何談得上愛自己的國家? 張: 對我來說,關心「六四」始於大是大非,並非由於中國人的身分。我和同年代的港人一樣,中國人的身分比較模糊。你關心「六四」,與你作為中國人的身分有關係嗎? 胡: 回歸後的學生,愛國心是透過機械式地唱國歌升國旗來建立的。我的中國心始於「六四」的觸動,「中國人」的身分建基於對國家歷劫的認識。假如真的愛國,就要關心國家的福祉,要問國家有甚麼要改善,有甚麼劫難要拯救,而非天天唱好,粉飾太平。
事實上,九七以前,無論是民主、文化抑或經濟發展,香港都是中國的前哨站。但回歸後的今天,香港失去了昔日的自信,經濟上就一味等待祖國的打救政策;文化上我們無力影響大陸;回歸十一年民主社會發展只有倒退。 作為信徒,我們應該去問上帝對我們有甚麼心意。行公義、好憐憫是信仰對我們的要求,關懷受苦者是信仰帶動我們的行動。二十年前有人死得不明不白,今天天安門的母親仍在發聲,我們豈能不理睬她們的呼喚、視六四事件跟自己無關?豈能忽視上帝給予我們中國人的身分? 對今天的學生,「六四」或許很遙遠,但認識「六四」也可以成為你認識中國的開始,從而尋問上帝,祂會怎樣帶領你以中國人的身分去回應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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